16.5.18

《凤凰花开时》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转眼,是另一个毕业季的来临。
近几年,每一次的毕业典礼,我发现学生离开校园的方式,再也不是感伤,再也没有哀愁,整个典礼尽是毕业生疯狂的呐喊尖叫,震耳欲聋。我站在后方观礼,眉头紧蹙,神色匆匆的离开了现场。临行,我看见年轻的老师还可以和他们一起疯狂,不免觉得自己年华已逝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回想自己的中学生涯,毕业好像也不见得是很伤心,或是很快乐的事。学校给我们办一个简单的结业仪式后,我们就踏出了校门,往人生的另一个旅程碑前进。不忧不喜、不喜亦不悲。也许就是当年的方式,让今日的我,面对离别时有种让人觉得格格不入的淡定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在教育界这些年,学生从早期的“伤离别”到后来的“喜分离”,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规律:不管学生有多疯狂、多难过,时日一久,剩下就只是可怕的空虚。看着这些疯狂尖叫的学生,我一时竟然分不出他们的优劣。换言之,当我们常说后进生平日不听教之余,资优生其实也一样。他们骨子里本就有一种彻底的坏,犯校规仿佛是一种他们毕业前必尝的滋味。
我不知道,当一切归于平静后,他们的感觉会是如何。换作是我,我更害怕的是疯狂后的宁静,因为喧嚷过后的宁静让人更添失落。就如辛弃疾在《青玉案》中写元宵一片欢腾,既是凤箫声动 ,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,然而,一切回归平静后,蓦然回首,才体会到灯火阑珊的落寞
我想,处于花样年华的他们,是不会明白的。
回到办公桌,读着我要求他们给我写的信,百感交集。有说敬我爱我的,也有恨我嫌我的。我知道,我必须记取好的,忘却不好的,让自己更坚强的往前行。毕竟,无法尽如人意是必然的。
人生也是如此,你经历的一切,也许让你成长前进,也许让你颓废失落,就如毕业典礼一般,他们的疯狂,会在他们生命中留下了一些印记,或许是永恒,或许只是刹那的光辉。
在凤凰花又开的季节,我再也没有太大的感情起伏,因为对我而言,毕业只是一个驿站,大喜大悲也只是一个过程。我只希望在未来,你们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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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文刊于 15/3/2018 《光华日报·蕉风椰语版》